雨里。宰相蘇硯清的車駕在官道上泥濘前行時，他正掀開車簾，看雨幕中佝僂的農(nóng)人搶收倒伏的稻子。稻穗浸泡在積水里，泛著不正常的灰黃。 “相爺，還有二十里到余杭縣?！弊o衛(wèi)統(tǒng)領(lǐng)陳默在車外低聲稟報。 蘇硯清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仍鎖在田野上。他今年五十七歲，在這個相位上已坐了八年。八年來，他推行的“田畝均稅法”在朝堂吵了三年，試行五年，奏章里永遠寫著“民情漸穩(wěn)，歲入有增”。但眼前這片田野在說話——它說災(zāi)情比奏報的嚴重，說積水不該在此時淹沒即將成熟的稻子。 車駕在余杭縣城外三里亭被攔下。不是匪盜，是黑壓壓一片跪在雨中的百姓。破舊的蓑衣下露出一張張麻木的臉，最前面的老者高舉狀紙，雨水把墨跡暈開成絕望的淚痕。 陳默按刀上前，蘇硯清卻已下車。他沒撐傘，深紫宰相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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